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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29 July 2018

The Mermaid: Lake of the Dead (Original Title: Rusalka: Ozero Myortvykh)


問起最廣為流傳的美人魚故事,相信許多人都會認為是丹麥作家安徒生的《The Little Mermaid》。這個淒美的童話故事描繪了一個近乎完美的角色形象,是位溫婉美麗的人魚公主,讓讀者在這個帶有悲劇性色彩的童話故事中,對美人魚產生同情和憐憫。然而,在許多歐美國家的神話或傳說中,美人魚帶著一絲恐怖的未知生物。希臘神話中的人魚被稱作Siren,善於使用自己美妙的歌聲迷惑過往船隻上的船員或漁夫,待船隻靠近後便會襲擊人類。挪威人把人魚稱作Havfine,他們的脾氣古怪甚至殘暴,看見他們的人類都會運氣不佳。德國民間故事裡的人魚被稱作Lorelei,居住在萊茵河裡,喜歡惡作劇,並誘惑凡人到水下一起生活。日本民間傳說裡也有一種名叫「磯姬」的人魚,它們口咧至耳、頭上張角、牙齒尖銳,常在風浪大作時襲擊岸邊的旅人,甚至將人類殘忍地殺害。

在俄羅斯的文化裡,美人魚的形象與我們所認知的傳統形象擁有很大的差異。俄羅斯的美人魚更接近水中女妖,通常是被愛人負心後投水自盡的少女,甚至還有未婚生下的嬰兒被帶到湖裡淹死,在屍體沈入水底以後化作水妖。她們經常在湖邊、河邊或井邊引誘年輕的男子,使男子溺水身亡作為報復。在俄羅斯的「Руса́лии」或是美人魚的紀念週內,一般人都會遠離水源,而村莊裡的青年則會身穿白衣,與所有村民一起遊行,並跳著傳統的俄羅斯環舞,用以趕走水妖或女鬼。由俄羅斯新銳導演Svyatoslav Podgaevsky所執導的《The Mermaid: Lake of the Dead》,就是以這個俄羅斯傳說作為恐怖片的藍本,即是基於現實中的奇幻傳說改變為更貼近真實的故事。由於俄羅斯恐怖片甚少在本地上映,這使得觀眾對此片產生更多的好奇心,卻又難免將它跟好萊塢電影作比較。

《The Mermaid: Lake of the Dead》與導演的前作《The Bride》擁有近乎相同的故事架構和套路,就如以上一代家族的故事掀開序幕的開場白;然後劇情轉換到現代,故事重心由此落入即將新婚的小情侶;由同一位演員扮演的女主角,都有被犧牲成為祭品的命運;男主角同樣擁有一個很迷信的姊姊;故事中的家族總有一段不可告人的秘密而遭到邪物纏身;男主角的老家總是一棟鬼影幢幢的老房子;女主角都由受害者化身為施救者。兩者之間存在太多雷同的情節,是將所有材料複製在一個不同造型的模具而已,已經沒有半點創意可言。美人魚水怪這個題材其實原本是一個很好發揮的題材,奈何這部劇本卻沒有深入地去塑造這個角色背後的可悲,純粹只是借用它來嚇唬觀眾,蜻蜓點水般的劇情更流於公式化。其他配角似乎也淪為劇本裡一枚棋子,作為故事主人公的女主角表現平淡無奇。

為了迎合大眾市場,後期製作時重新以英語配音和打上字幕的俄羅斯電影《The Mermaid: Lake of the Dead》,面對無法以俄語原音上映的窘境,更糟糕的是英語配音無法對上嘴型,多少會影響整個觀影的情緒而產生一層隔膜。此片在特技效果和驚嚇場面的設計上,都有以好萊塢電影為借鑑。雖然片中不乏嚇人的鏡頭和令情緒緊繃的音效,可是這些橋段皆有過於用力和刻意之嫌,以致減弱了劇情的邏輯性和角色的思維力。尤其是導演捨棄了使用慢鏡頭,而改用演員的慢動作去製造驚嚇橋段的方式,在重複幾次以後已失去了原有的娛樂效果——因為演員一旦放慢動作,觀眾便有充足的時間做心理準備,不再有新鮮感。不排除導演過於注重這些驚嚇橋段而忽略了劇情本身的空洞。蒙太奇的剪輯手法使得場景的轉換和畫面的切換過於頻密,隨即產生了一種劇情段落間毫無連貫性的跳脫感。

每一個黑暗魔法都有一個能夠解開的咒語。以古老傳說為藍本的《The Mermaid: Lake of the Dead》同樣埋了一個魔咒梗。劇本參考了中世紀歐洲傳說:一旦男子藏起人魚的梳子或鏡子,人魚就會跟他一起生活。不同的是,故事中邪惡的人魚是故意落下梳子讓男人撿起,也是解開魔咒的第一把「鑰匙」。當大家驚覺梳子並非關鍵的鑰匙時,才發現了隱藏在數字背後的第二把「鑰匙」——這樣的情節轉折原本應該是電影的高潮點,卻因為突兀的剪接而無法達到預期的最佳效果,實屬可惜。這背後真正的意義是告誡大家凡事只看表面,往往會錯決了事情的真相。在現實生活中,我們往往會選擇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事物,故很容易被表面的現象所矇騙。人類對任何事物的不同觀點取決於我們為它們貼上的標籤,而這些標籤通常就是建立在我們自以為是的習慣和思維。唯有嘗試換個角度思考,才能打開幽禁自己的枷鎖。

Sunday, 28 August 2016

Экипаж / Ekipazh


《Экипаж (Ekipazh – Flight Crew)》翻拍自1979年前蘇聯的同名經典電影。新版的故事發展基本沿襲了舊版的模式,衹是在故事橋段上稍作更改和重新安排,災難場面也比舊版的格局更大。《Ekipazh – Flight Crew》在4月份上映時奪下了15億盧布(Russian Ruble)的高票房,毋庸置疑地成爲俄羅斯今年度最賣座的本土電影。同時,此電影也在海外賺入了近5億的票房利潤,并在隔了十年以後,首次攻入日本電影市場,創下了俄羅斯電影的小記錄。

由於觀賞過的俄羅斯電影不多,俄羅斯災難片更是首次。因此,無論在故事情節、演員面孔、特技效果、場面調度等方面,《Ekipazh – Flight Crew》帶出了有別於一般好萊塢電影的新奇感。電影前半段的劇情在節奏上有拖沓的嫌疑,冗長的開場白可以説是一種煎熬,而且情節還帶有港劇《衝上雲霄》的影子——一個衹會堅持觀點的爛好人,做人做事都不懂得見風轉舵,因此人生路上總是屢試屢敗。另一邊廂,則像是個被愛沖昏頭的戀愛初哥,忙著向一見鍾情的對象獻殷情,導致觀衆容易出戲。

在不徐不疾的敘事風格之下,電影緩慢而深刻地完成了主要人物角色更全面的個性描寫。例如Guchshin總是無法在重要時刻,沉住氣地遵守他人設下的條約;在非洲遇見的不人道行爲甚至再次刺激他内心自以爲是的正義感。又如行事一絲不苟,偶爾會侍才傲人的Leonid,先以偏見的眼光看待他人,直到後來才漸漸地放下身段愛才惜才。劇本在人物角色的心理刻畫上,都展現了微妙的心理變化,觸動出細膩的情感。

在完成所有的鋪陳以後,電影隨即漸入佳境。劇情也很快地進入真正的主題,由飛機師題材直接切入災難片的形式。當好萊塢出產的災難片早已淪爲既定模式的商業電影,《Ekipazh – Flight Crew》卻意外地從重複的公式中表現出自己的風格,創造出不一樣的驚喜。同樣是災難片,此片在特技效果的成熟度和在感官上的衝擊力,完全不遜色於任何好萊塢電影,甚至在情節或節奏上屢屢製造出令人肉跳心驚的緊張感;就像在機場時發生鋪天卷地的地震、火山熔岩爆發四濺、在空中如耍雜技般轉移乘客的計劃,緊接著是飛機被迫在危急時刻急速降落……無論是在地面上或天空中,這長達一個小時多的重頭戲、這些環環相扣的驚險場面,逼真而緊張得令人看得血脈噴張。從電影的各個角度看來,《Ekipazh – Flight Crew》或許無法超出災難片的經典之作,但在故事的完整性、感染力和逼真程度上,都充滿感官的刺激和享受。

電影中最險象環生的救援場面,當然就是「空中換機營救」的橋段。這個看似不合物理邏輯的瘋狂想法,卻成爲了觀衆們最屏息以待的驚險場面,完全揪住了觀衆的心。在現實生活中,有一位來自美國的雜技演員Todd Green在航展中表演空中換機。當時他站在一架雙翼機上,準備爬到盤旋在上空的直升機,最終卻突然失去平衡,連降落傘都還來不及打開便從高空中摔落身亡。片中因空中換機救援計劃而存活的幸存者,其實是由無數人犧牲自己的性命所換來的。經過生死浩劫而幸存下來的人,最能感受到生命的無常和可貴之處。

《Ekipazh – Flight Crew》透過每個章節和細節的安排,體現出流淌在飛行員體内的熱血,從而加强戰鬥民族堅毅勇敢的精神。片中的兩個靈魂角色——即年輕的實習機師Guchshin及富有經驗的正機師Leonid,與普通人一樣擁有瑕疵的他們從來都不是最完美的個體。然而,對比Guchshin和Leonid在災難時爲所做出的勇敢行爲,還有其他願意犧牲自己而伸出援手的機組人員和難民、乘客,他們就是現實生活中走出來的真實英雄。

就如作家Christopher McDougall在《Natural Born Heroes》書中所寫:「True heroism, as the ancients understood, isn’t about strength, or boldness, or even courage. It’s about compassion」。每一個人都有成爲英雄的潛能,擁有各種生存的技巧,隨時能面對生活中突發而來的各種挑戰。衹要能夠勇敢接受這些挑戰,就能將隱藏在體内的力量發出到極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