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owing posts with label 科幻. Show all posts
Showing posts with label 科幻. Show all posts

Sunday, 8 April 2018

Ready Player One


They called our generation The Missing Millions. Missing not because we went anywhere, there’s nowhere left to go. Nowhere, except The Oasis. It’s the only place that feels like I mean anything. A world where the limits of reality are your own imagination.

同樣是以電玩遊戲作為故事背景,《Ready Player One》不禁讓人聯想2012年上映的迪斯尼動作片《Wreck-It Ralph》。兩個故事都是以第一人稱的視角去進行敘事,並且在電玩遊戲的冒險旅途中尋找自我價值。最大的差別在於前者以真人和玩家化身兩個看似重疊卻又獨立的角色,分成兩條故事線交叉進行,並且虛擬與真實之間切換,使得整個故事和主題更加豐富、緊湊和熱血。一流的視覺和音響效果給人強大的衝擊力,將遊戲世界的影像以立體的方式呈現在眼前,讓人無需再透過想像,即能直接感受到那種似夢非夢的虛擬實境。與此同時,《Ready Player One》很大程度地滿足了許多癡迷於80年代流行文化的動漫迷和電玩迷,讓我們自行在鏡頭裡挖掘許多的驚喜和彩蛋。這包括機動戰士鋼彈、Iron Giant、Ninja Turtles、Street Fighter、Deathstroke、Tomb Raider、Mass Effect、RoboCop、King Kong、Batman、Joker & Harley Quinn、Army of Darkness、Mortal Kombat、Hello Kitty等等,令人振奮!

《Ready Player One》改編自美國作家Ernest Cline的同名暢銷小說,曾榮獲2011年亞馬遜網路書店科幻或奇幻類年度最佳小說、美國圖書館協會艾力克斯獎、哈德遜書店2011年度最佳小說、邦諾書店2011年科幻類年度最佳小說等獎項。奧斯卡金牌導演Steven Spielberg對這本書給了這樣的評價:「這個故事展現了為什麼人們會不想活在現實世界,卻也同時呈現我們會因此失去什麼。它具有強烈的警世意味,也是一個精采刺激的冒險故事!」回歸到科幻冒險類型電影的導演Steven Spielberg,這次連同參與電影劇本製作的原著作者Ernest Cline,引領觀眾進入電玩的虛擬實境宇宙,展現了自己寶刀未老的導演功力。在導演Steven Spielberg的精心製作和改編下,被搬上大螢幕的電影版《Ready Player One》成為票房與口碑兼具的科幻巨作,全球票房在首周末就已破1億8000萬美元。著重在80年代流行文化的電影不但順理成章地抓住了老影迷的心,也成功地吸引到了年輕觀眾和電玩玩家的眼球。

電影版《Ready Player One》的故事設定在2045年:一個距離現在不遠的近未來世界。鏡頭裡的現實世界仍舊是我們所熟悉的地方和環境。這個近未來是由許多熟悉的回憶和影像所堆積出來的世界。未來人類沈醉於其中的遊戲、電影、音樂都是來自80年代的產物;譬如《Back To Future》、《Mad Max》、《Saturday Night Fever》、Duran Duran、Joan Jett & The Blackhearts、Van Halen、Tears for Fear等等。這些超越前衛的藝術風格在任何時代,都是一種歷久不衰的流行文化。只是那個時代的世界已經歷過變遷,正面臨著混亂崩壞及糧食短缺。倖存的人類透過Virtual Reality (VR)進入由電玩設計師James Halliday所創造的「Oasis」虛擬世界中尋找慰藉。「Oasis」就像沙漠中的綠洲,讓玩家在戴上宛如面具的VR眼鏡設備以後,能夠隨心所欲地扮演任何一個角色,希望在新領域中大展身手,將自己偽裝成為別人眼中最好的自己。未來人類對電玩中的虛擬實境,已從最初的沈溺演變成最終的依賴,他們已全然生活在一個看似沒有恐懼和悲劇的烏托邦。

《Ready Player One》裡處處隱藏著許多令人驚喜的彩蛋,並且完美地結合了80至90年代的電玩遊戲、電影、音樂、動漫等等流行文化,建構出積極魅力的虛擬實境。當電影中的角色們在尋找埋藏在遊戲裡的彩蛋時,螢幕外的觀眾也在找尋那些如曇花般驚喜現身的影像、旋律和畫面等等,娛樂性十足。其中,佔據篇幅最大的莫過於1980年上映的經典恐怖電影《The Shining》。這部電影在當年的口碑兩極化,連原著作家Stephen King也不滿意電影的改編。然而,此片仍舊被全球各大電影網站票選為電影史上最恐怖的電影前十部作品。導演Steven Spielberg在《Ready Player One》裡,使用最先進的技術將許多驚悚場景和恐怖橋段,逼真地還原和重現在大螢幕上;例如Overlook Hotel大廳、黃色小球、孿生姊妹、湧出血海的電梯、237號房、斧頭、迷宮等等,都是許多人童年時的夢魘。影片最後的舊照片是Stanley Kubrick留下的疑團,在Steven Spielberg的解讀下,這個疑點可能是為了誤導觀眾所留下的工具,或隱瞞其他線索的線索。

《Ready Player One》的雙線故事集中、圍繞在一個叫做Wade Watts的平凡少年,以及他在Oasis虛擬世界裡所扮演的角色Parzival。籍籍無名的他居一直居住在Columbus的貧民窟裡,就像Peter Parker在現實生活中只是一名普通的高中生,唯有在穿上蜘蛛俠戰衣和戴上面具以後,才敢向社會公開展示自己。Wade Watts選用Parzival的初衷是逃避現實生活的束縛和無奈,卻在Oasis中意外地破解了James Halliday的闖關密碼,歷史性地榮獲第一隻鑰匙。從此,Parzival便被玩家們追捧為英雄。電影名字「Ready Player One」其實就是傳統電玩在遊戲開始前顯示在螢幕上的一行字,提示玩家們冒險遊戲即將開始,而這個故事是屬於Wade的冒險故事。在經過一次又一次的闖關之後,無論是現實中的Wade和虛擬世界裡的Parzival都完成了生命中的一次自我成長,學會了堅強不屈地面對生活中的挫折和失敗。人生就像一個機關重重的賽車跑道,不應該在King Kong的阻攔下輕易認輸,因為無可避免的失敗證明了你曾有跨出一步的冒險精神,讓我們能夠在團隊合作下更接近成功的目標。

虛擬實境「Oasis」這個人人身心嚮往的烏托邦,是人類的未來。它在後末日時代確實徹底地改變了許多人的生活,同時也改變了Wade的gunter人生。這個地方是遊戲創始人James Halliday想要逃離現實而創造的幻想之家,更是他的童心的歸屬。換句話說,未來世界的所有人類其實一直以來都沈浸在Halliday的夢幻之中,潛移默化地將他的迷戀變成自己的喜好,將大部分時間投入在他身前最愛的東西:看他喜歡的電影、聽他喜歡的歌曲、玩他喜歡的遊戲、閱歷他的人生,並從中尋獲自己的樂趣。在現實中,這樣的行徑就像是對某種事物產生盲目的崇拜和信仰——Halliday在後末日世界中成為了人人口中的全能之神Anorak。在某種程度上來看,Halliday其實才是隱藏在這個故事背後真正的核心人物,也是促成故事始末的主導者。直到死亡來臨,一直活在自我世界的Halliday才懂得重新審思自己的人生。於是,他在「綠洲」裡的其中三個遊戲關卡中埋藏了能夠打開三道魔法之門的三把鑰匙,讓尋找彩蛋的玩家在尋寶遊戲的過程中,領悟到他想要告訴所有玩家的人生感悟及想法。

I created the OASIS because I never felt at home in the real world. I didn't know how to connect with the people there. I was afraid, for all of my life, right up until I knew it was ending. That was when I realized, as terrifying and painful as reality can be, it's also the only place where you can find true happiness. Because reality is real.

Halliday所設計的第一個遊戲關卡是賽車比賽。當自由女神像噴出煙火時,所有賽車手都會習慣性地猛踩油門往前衝到終點。玩家需要與時間競賽之餘,還要在跑道內躲避重重障礙。偏偏不按常理出牌的Halliday卻在起跑線後面建設了一條不尋常的跑道,需要猛踩油門往後倒退,就能避開所有障礙直達終點。討厭墨守成規的人往往會被人詆毀成離經叛道的異見派,盲目地跟風反倒會失去自我。想要突破重圍,就不應該為自己設定限制,應該要勇敢而機智地挑戰冒險。第二個遊戲關卡是以《Shining》做煙幕彈的「與喪屍跳舞」。年輕時的Halliday曾與暗戀對象約會過一次,奈何懦弱膽小的個性讓兩人的戀情止步於那一晚,錯過了一段愛情使他的人生留下深深的遺憾。Halliday想透過遊戲告誡年輕人要懂得把握時間和機會,讓自己克服自己的恐懼、勇敢地踏出第一步,別讓後悔成為人生未來的絆腳石。第三個遊戲關卡是現代遊戲機始祖Atari所設計的經典遊戲「Adventure」,也是歷史上第一個將Easter Egg隱藏在遊戲裡的電玩。這個遊戲背後的真正意義是玩家不需要太在意輸贏,而是應該出於內在動機去做一件事,在遊戲裡體驗某種累積的經驗,並且享受其中。

事實上,Halliday在三個遊戲關卡之後還設計了一個為贏家準備的終極考驗。Wade在簽署協議書的那一刻,便洞察了這個考驗背後所隱藏的線索:Halliday對於一生摯友Morrow的愧疚才是他人生中最大的遺憾,也是整個冒險旅程的最後關鍵。倘若沒有摯友兼合夥人Morrow的配合與支持,Halliday也未必能將「Oasis」改變成每個人的生活方式。其實人的一生從小事到大事,每一步都需要別人的幫助。從來沒有人可以獨自面對一切,或者單靠自己的力量去完成所有項目。尋找同伴就像口渴了要喝水一樣,是合群生物的自然表現。套一句老話:家人、友人和情人永遠都是每個生命中最重要的角色。無論是現實生活或是虛擬實境中,跟不同的人在一起才能顯現出自己存在的價值和意義。最終,虛幻的Anorak選擇變回真實的Halliday,永遠地存活在自己的遊戲宇宙中。儘管遊戲世界十分精彩,人們也不應該過度沈迷於虛擬的空間裡,而抽離了真實世界中身邊的事物,漠視人與人溝通共處的重要性。遊戲game over了可以重新開始,但是人生無法重來,因此更要好好地把握生命的每分每秒,在充滿冒險和挑戰的現實生活裡探索和體驗生命的美好、意義和價值。

《Ready Player One》毫無疑問是本年度最備受推薦和最具話題性的代表作,成功地結合了藝術和商業兩種屬性的佳作,更是開創了一個新的潮流,讓觀眾能夠享受到電影和遊戲極致而完美地結合在一起的體驗,幾乎能夠滿足所有觀眾,讓人看上癮。




Monday, 16 October 2017

Blade Runner 2049


Dying for the right cause. It's the most human thing we can do.

《Blade Runner 2049》是一部落幕以後不懂如何反應的電影。這是因為它背後所隱藏的大量信息需要被消化和理解。它的每一個細節都會在水平如鏡的湖面上畫出一道道漣漪,然後一圈圈地逐漸擴大起來,在腦海中反覆地播映。愈是能體會個中的意義,愈是會在心裡埋下深深的記印。這令此片成為一部非同凡響的科幻片。至目前為止,在國外佳評如潮的《Blade Runner 2049》已於IMDb獲得8.5/10的高價評分,又分別在Rotten Tomatoes和Metacritic取得89%及81%的高分成績。雖然為電影評分和電影票房沒有直接關係,可是它卻能間接地影響了觀眾對電影的看法,進而影響大眾消費電影的意願。

《Blade Runner 2049》是《Blade Runner》的延續,前作於1982年上映,首周票房便遭滑鐵盧,票房表現慘淡而令人失望,當時的影評人對此片的評價也是兩極化。從外在因素來看,這部揉合了科幻及黑色元素的新黑色電影風格的《Blade Runner》與其他觀眾更願意賣帳的科幻片同期上映。從內在因素看來,此片實際上並非預告片中的科幻動作片,而且緩慢的節奏使得沒有耐心的觀眾群流失,反而忽略了電影本身的價值。即便如此,此片依舊憑著出色的視覺效果而獲得奧斯卡、金球獎和BAFTA的提名認可。《Blade Runner》的世界觀催生了一個叫做Cyberpunk風格的美學標竿,在後來的電影業、音樂和電玩遊戲產生深刻影響。

《Blade Runner》最初的票房表現不佳,卻無損它在影迷們心目中的神作地位。電影公司和導演後來在市場上推出了許多剪輯版本,其中1992年的director’s cut據說是奠定了它在科幻電影的地位。1993年,此片獲美國國會圖書館(Library of Congress)列入國家影片登記表,以表彰它在文化、歷史或美學上的重要意義。著名好萊塢影評人Roger Joseph Ebert在看過2007年的Final Cut後,竟然改口評道「I have committed a journalistic misdemeanor...I have never quite embraced "Blade Runner," admiring it at arm's length, but now it is time to cave in and admit it to the canon」。根據Totalscifionline.com的網絡調查結果顯示,《Blade Runner》打敗了其他科幻巨作,榮奪「Top 100 Sci-Fi Films」榜單中的首位。這證明了好電影經得起時間的考驗。

《Blade Runner》改編自Philip K.Dick於1968年所創作的小說《Do Androids Dream of Electric Sheep?》。有趣的是,電影名字卻借用了另一位作家William S. Burroughs的小說作品《Blade Runner》。《Blade Runner 2049》是睽違35年的續作,但是首周票房依舊逃不過失利的命運,表現不如預期。這還是無損它成為忠實粉絲的「2017年必看電影」之一,製造未演先轟動的話題。前作的大導Ridley Scott此次只擔任製片,導演一職轉交給繼《Arrival》再次執導科幻片的加拿大籍金獎導演Denis Villeneuve,具有一定的品質保證。新版的《Blade Runner 2049》擁有超強的卡司,包括Ryan Gosling、Harrison Ford、Robin Wright及Jared Leto等等。除此之外,誕生在這個年代的新版本比前作擁有更酷炫立體的視覺效果,在擅長運用場面調度的導演手中更具浪漫史詩感。

雖然還未看過原作,不過上網搜尋一些資料和翻開舊影片的片段以後,能夠看出作為一部續集的《Blade Runner 2049》,導演把原作的精神和概念都延續了下來。在片名上同樣設定在30多年後的近未來,地點也設定在現實中的世界級城市洛杉磯,因此這個科幻故事聽起來也跟一般影片帶點寫實的氣味。2049年的烏托邦未來並沒想象中的美好。城市終日籠罩在昏暗的迷霧之中毫無色彩,高聳入雲的灰黑色高樓組成了未來城市的天際線,公寓和辦公樓擁有強烈的工業風格,在密密麻麻的街道上行走的人面無表情,似乎連空氣也死氣沈沈的頹廢氣息。城市中的光源主要來自立體的霓虹燈,在彷如永夜的夢境中閃爍著絢麗光幕。這些經典場景都完整地重現了原作面貌,甚至更美。霓虹燈閃著的是知名企業的招牌如Coca-Cola、Sony、Peugeot、Atari等,似乎預言了這些品牌的永續經營。洛杉磯的唐人街變為一座充滿東方風情的異域城市,充斥著形形色色的文化、異國文字、非法市場、色情場所等等。都市以外的世界就是一片荒涼,形同廢墟。

除了場景設計符合原作之外,《Blade Runner 2049》的基調也還原了原作的氛圍。在164分鐘的漫長時間裡,劇情延續了前作緩慢的步調,不疾不徐地拉開了故事的序幕,而故事發展也緩慢地推進,很考驗觀眾的耐性。唯跟前作的差別在於劇本直截了當地闡明了K是一位複製人,另一個身份則是被LAPD僱用的職業殺手。觀眾最初是被矇住雙眼的局外人,在陌生而冷漠的國度裡跟著K的腳步慢慢走入他所生存的異世界,透過他所接觸的每一個人去了解另外一個世界觀,接著緩緩地尋找藏在迷霧中的線索,跟著K一同推敲出陰謀背後的真相。同時,K也打開了走入鮮少客人進出的公寓,引領我們進入他的內心世界。外表冷漠而內心炙熱的他,因著先天的製造設計而不容易把感情流露於臉上。K的角色個性造就了電影的憂鬱氛圍,他的情緒自然是牽引故事的關鍵和動機,增加了這個角色個性的人豐富性和完整度。在螢幕前擁有憂鬱形象的Ryan Gosling確實很符合K這個悲劇角色形象,他獨有的個人魅力使人甘願尾隨他的角色繼續往前走。

對照舊版Blade Runner對Rachel的傳統式盤問,新版的複製人和自動測試機表明了科技在這個世界的進步。K機械式地重複回答每一道問題,對應的答案都是按照設計預設好的。這就像新型複製人被安排好的命運,必須絕對服從主人的命令,依照所謂的程序行事和生活,不得違抗命令和萌生個人思想。複製人在工作上除了在工作上需要執行更艱辛的任務之外,在生活上還要面對許多的社會不公平和人類的排擠。此片把發生在現實世界的種族衝突,變調成複製人和人類的衝突。因此,內心空虛的K只能把情感抒發或發洩轉借到虛擬人物程式JOI身上。說到底,K愛上的只是一個程式,選擇沈溺在程式之中尋求自我安慰。從這裡可以看出,K在精神上的渴望和投入更勝於肉體上的;他所追求的是柏拉圖式愛情,以及一個單純美好的情人。複製人與程式的愛情就像虛幻和現實的銜接,題材看似新穎,卻又似曾相識。JOI的痴愛給予了K更完整和真實的自己,讓他也能夠把對於母性的渴望投射在JOI身上,更教會他如何像人類一樣去愛。當巨大的JOI投影在K的面前時,他領悟了這一切。愛是需要創造的;刻苦銘心的愛不需要時刻陪伴在你身邊,因為你愛的人就寄居在自己心底。

在經歷過獵殺同類、失去愛情、尋找生父等奇遇以後,K對生命價值和自我核心的認同開啟了更多的思考。儘管不是萬中選一的奇蹟,可是他還是決定奪回自己人生的主導權,視死如歸地把堪稱最完美的複製人Luv打敗,解救了再次在死亡邊緣掙扎的Deckard。原以為《Blade Runner 2049》是新舊時代交替的間奏,卻赫然發現Joe原來也是Deckard生命中的一個過客。然而,就K自己而言,他在生命的盡頭已從複製人K蛻變成有血有肉的Joe,而頹靡灰暗的城市也已切換成銀裝素裹的雪地。在雪花飛舞的白色世界之中,他攤開手掌任由一片雪花掉入手掌心,來自手中的溫度把雪花融化。他緩緩地走上前,在台階上躺了下來,獨自靜靜地欣賞這一場雪,彷彿又回到了JOI第一次觸碰到雪花的那個夜晚,此刻的他終於找到了自己的價值和靈魂,然後他滿足地合上了雙眼。冬天的世界再度恢復搭配原來的平靜,只是它不再這麼冷漠無情了。對照舊版的灰暗雨天,新版的這一幕既唯美又浪漫,而且還多了一道光明的韻味,那道光即是來自於人性。

從《Blade Runner》到《Blade Runner 2049》,戲裡戲外都跨越了超過30年的時間限定,當年帥氣英挺的Deckard再次出現在螢幕時已是白髮蒼蒼的老人。Harrison Ford能夠回歸劇組繼續飾演同一個角色,這是實屬難得的機遇,使得Deckard這個角色更真實和立體,見證一個故事和一個角色生命的延續。唯這個時代的科技只能讓演員重現年輕時的容貌而無法真正使時間倒退到30年輕。老年版的Deckard在電影進行超過一半以後才神秘登場。諷刺的是,他的庇護所是一個在經歷過末日後,依舊保持了最初樣子的華麗賭場,喝著Johnnie Walker的威士忌,還是深愛著同一個女人。當Deckard在Wallace的「神殿」中重遇Rachel時,經典的角色和她的妝容應該能勾起許多人的觀影回憶而產生共鳴。然而,Deckard很理智地否認了Wallace的傑作,因為眼前的女人只是一個空有軀殼而沒有靈魂的複製品。真正的愛情不能被複製,而且需要真心體會過才能夠刻苦銘心。這使得Deckard能夠分辨個體的真偽,而被自大和野心操控自己的Wallace卻永遠看不清事情的真相。

跟K比較起來,Luv其實是相對單純的新型複製人。編劇在Luv這個角色的塑造上描寫得同樣細膩和立體。在她所認知的世界裡,必須絕對服從主人的命令,凡事皆以主人為先,不得有自己的靈魂價值,努力地把自己變成創造者要求的天使,才能永遠伴隨在Wallace身邊。Luv的忠誠和JOI對K的愛是幾盡相同的。在以男性主宰的雄性世界中,她只是不停地在執行命令。她的人性認知早已埋葬在心深處。因此,在看見Wallace殘殺自己的同類時,她只能站在背後默默地流淚,讓黑暗遮掩自己的表情——因為她生來就不應該擁有太多的個人感情。從旁人的角度來看,Lieutenant Joshi給予K的是信任和自由;Wallace給予Luv的愛卻是畸形的。就像他為她取的名字是一個不完整的「Love」,而她卻毫無顧慮地相信他所說的一切。她甚至還複製了Wallace在獵殺玩物前的小舉動,在跟K的最後搏鬥中獻上了奪命之吻,以期成為世界上最完美的天使。回頭一看,Luv其實也是一個充滿悲情的角色,而她卻單純地相信這個蒼涼灰暗的世界是最美好的國度。

複製人是許多科幻片中的常客。它的雛形和概念最早可以追溯到英國作家Aldous Huxley在1932年出版的科幻文學巨作《Brave New World》。禁止複製人是全球科學界的普遍認知,因為它涉及了人權和道德等問題。由此,複製人的探討便從科學界衍生到電影業,以複製人為主體核心的許多電影作品也應運而生,著重於探討人類對於複製人的憧憬和迷惘。《Blade Runner》以偏向人類的觀點去觀看複製人的世界觀;在對比之下,複製人顯然更懂得生活的意義,才會在有限的生命中更加珍惜生命。《Blade Runner 2049》則以複製人的視角觀察這個沒有靈魂的世界,像是灰暗的城市、荒涼的沙漠和寂靜的空城。人類只是虛有其表的生物,我們過於習慣我們所熟悉的一切,為了繼續生活而生活。相反的,複製人擁有更強的獨立意識,比未來的人類更執著於尋找自我的價值,並且更懂得思考生活的意義,最終比人更有人性。雖然現在的我們享受著科學發展的果實,可是不見得所有科技研發都會為人類帶來益處。真正難能可貴的奇蹟正是對無知的征服——改變自己的命運。

《Blade Runner 2049》所建構的世界是一個虛擬和真實密不可分的灰色地帶。就像複製人K與人工智能JOI的愛情分不清楚是虛擬還是真實。倘若說複製人也可以發展出自我的人性,那複製人和人類最大的差異就只剩下記憶。記憶力是人類與生俱來的,也是讓我們能夠產生自我意識的條件,使人對自己的思想進行自我控制和調整,形成一個完整的個性。被植入記憶的複製人其實只是一味地依賴別人的記憶生存。片中的Dr. Ana Stelline是一個造夢者,可以將虛構的記憶編制得栩栩如生,可是她在建構記憶的時候,也把些許的個人記憶投射在複製人的記憶中,虛實之間早已分辨不清。然而,這些記憶卻為複製人帶來了一絲溫暖的曙光,激發了他內心深處的情感。回到電影拉開序幕時的前段,觀眾從一隻眼睛的瞳孔中看見2019年的城市夜空燃燒著熊熊火焰。這似乎在暗示著我們所看見的世界不一定是真實存在,卻又無法否認它的存在。夢境越是具體越是虛幻,而記憶愈是朦朧愈是真實。或許不完美的現實,就是需要一點夢境,才能夠建構完美的記憶。

《Blade Runner》與《Blade Runner 2049》之間的時間差距,由日本導演渡邊信一郎指導的《Blade Runner 2022: Black Out 》,及前作導演Ridley Scott的兒子Luke Scott所指導的《Blade Runner 2036: Nexus Dawn》和《Blade Runner 2048: Nowhere to Run》,共三部短片填補故事上的空洞,使得《Blade Runner 2049》的故事更完整和圓滿,也是入場觀賞前必須預習的功課。由於沒看過前作《Blade Runner》,因此無法將它拿來跟續作做比較。就個人而言,《Blade Runner 2049》擁有獨特、強烈和宏大的畫面感,以及意味深長的人生啟示,稱得上是本年度最讓人滿意的電影之一。




Monday, 9 May 2016

10 Cloverfield Lane


People are strange creatures. You can't always convince them that safety is in their best interest.

Crazy is building your ark after the flood has already come.

Clover Field原先是位於美國加州的Santa Monica Airport (SMO)的舊稱,以紀念在一戰中戰死的Greayer Clover,於1927年6月15日正式易名。J.J. Abrams旗下的電影製作公司Bad Robot,其辦公室就設立在Santa Monica Boulevard大道旁。J.J. Abrams直接借用了「Cloverfield」作為電影的開發代號(code name),間接將「Cloverfield」創造為Bad Robot出產的科幻驚悚片的代名詞。

《Cloverfield》或許稱不上電影經典之作,又因其過度搖晃的拍攝手法而令部分人產生反感,卻無損它在科幻懸疑片的價值和地位,甚至在電影史上佔有一席之地。此片最令人津津樂道的是大膽而成功的行銷策略和宣傳手法,再利用網絡掀起網民討論的熱潮,以致電影聲名大噪。雖然《Cloverfield》並非偽紀錄片的鼻祖,卻普遍被認作是將這一形式或題材發揮到極致的代表作。

原以爲8年前的《Cloverfiled》的故事就這樣地完結了。萬萬沒想到《10 Cloverfield Lane》卻創意地採用另一個角色的角度,去窺看災難後的世界。這一次,毫無預警般上映的《10 Cloverfield Lane》沒再採用鋪天蓋地的廣告宣傳,卻依舊保留了保密到家的神秘感,與前作有著同工異曲之妙。單憑預告片看來,此片的故事脈絡始終讓人摸不著頭腦,強烈的好奇心卻正好是刺激人們不斷探索的本能。在監製J.J. Abrams以及在「Cloverfield效應」的冠名加持下,由《Whiplash》編劇Damien Chazelle首次執導的《10 Cloverfield Lane》確實讓人翹首以待。

《10 Cloverfield Lane》和《Cloverfield》之間或許沒有直接關係,卻存在著無法分切而複雜的聯繫。就如一個作文題目,會在不同的筆下呈現出不一樣的內容和體裁。除了電影名字都使用了「Cloverfield」,兩者同樣以第一視角出發;故事中的「第一人稱」都在零點之中,慢慢找尋線索;在面對未知的危機前,都會拒絕相信眼前的事物;在搞清楚狀況以後,又會展現出頑強地求生意識;更重要的一點是,只聞樓梯響的怪物總是在最後一刻才現身。當異形出現在天際之時——暫且把它當作是同一種異形怪物——發生在不同時間點的兩個故事就這樣連接了起來。

《10 Cloverfield Lane》摒棄了搖晃的偽紀錄片攝影,反而改用了平順穩定的掌鏡方式,並將場景遷移到局限的空間裡,從而加強了戲劇效果、故事的節奏感和緊湊性。影片的開場白沒有任何一句對白,純粹以幾幕鏡頭和懸疑的配樂簡單而清晰地交待了故事和人物的背景,直到翻覆的車子被拋飛至黑暗的草地時,電影名字才以黑底白字的形式出現在螢幕中央。這樣的鋪陳無疑能為影片蒙上一層陰鬱神秘的色彩。假如從第一刻開始,對電影知道的綫索越少,故事所帶來的驚喜就越多。

整部影片在短短的103分鐘裡,故事劇情就爆發了幾個高潮點,如Michelle醒來後的第一次逃生、Michelle搶了鑰匙後的第二次逃生、Howard發狂質問背後的陰謀、Michelle最後一次逃生以及緊隨而來的突發狀況。每一次的高潮都會伴隨著配樂,逐漸加重和加速的音樂節奏,打亂了心跳和脈搏的跳動,營造出驚悚和緊張的氣氛;電影也跟著各個情節轉折由最初的密室電影轉變為心理驚悚片、懸疑推理片,最後轉換成科幻片或是末日電影。每一次的轉變都不會產生突兀感,觀影心情會自然地跟著劇情跌宕起伏。逃出生天以後的結尾處理,某種程度來説是點睛之筆。

當有一天在昏迷中醒來發現自己被拷在地下室,一個自稱是救命恩人的人告訴自己外面的世界已不存在,您會選擇相信或拒絕相信? Howard這個角色無疑在影片中具有十分重要的影響力。對於他的信心或疑心,能直接爲您解釋自己是身處在避難所或餓虎之蹊。在狹窄的空間中,最真實和複雜的人性更容易被洞悉,隱藏在黑暗的另一面也更容易暴露出來。Michelle和Howard之間的關係本來就存在著猜忌和和自私;這驗證了生活上的人際關係中假如不存在信任,兩個人的關係便會鬧得越來越僵硬,甚至會破裂。

在某些時候,您得堅信自己做的是正確的事情,那麽未來便會有希望。


Wednesday, 12 June 2013

After Earth


以太空軟科幻作爲配景,再以親情作爲基調,
襯托一個少年心智成長的故事,塑造一個小英雄主義的形象。

與大多數青少年一樣,從小渴望父愛的Kitai正處於發育階段,
個性變得固執、倔強,甚至有一點任性。
依次出場的怪獸一個比一個兇惡,就像纏繞在心中的惡魔。
每戰勝一隻怪物,便完成一次心靈的跳躍。

Fear is not real. It is a product of thoughts you create.
Do not misunderstand me. Danger is very real. But fear is a choice.

父親的聲音,就是在成長路上的一盞明燈亦或是一座燈塔,
撫育、培養、指引、啓發他們的小孩,然後,便放手讓孩子們學習獨立。
重返地球的Kitai,在面對危險時一次又一次地克服了困難,最終在極短的時間内迅速成長。

教育孩子的最佳方法,不該是過度的保護。
這只會增強孩子的依賴性,而非獨立思考的能力。

Saturday, 11 June 2011

Super 8


保持著J.J. Abrams作品貫有的神秘風格
害怕搖晃鏡頭的觀眾,這回能夠松口氣了

雖然,同樣是以外星生物為題材,
這一次則由小孩子的角度去詮釋整個故事。
其實外星生物出現的次數寥寥可數,
若只是期待外星怪物攻擊人類的血腥畫面,
本片恐怕會讓很多人失望。
最刺激的場面確實只有火車爆破的那一幕;
最驚悚的畫面唯有怪物攻擊巴士的那一幕。
畢竟,那頭怪物並非主角。

本片完整地展現了7-80年代恐怖電影的懷舊氛圍。特別是片中小孩製作的zombie電影。
簡陋的道具,荒涼的西部景色,灰暗的畫面,詭異的配樂,不可思議的情節,
不禁讓人懷念起屬於那個年代的記憶。

《Super 8》捨棄了許多追趕躲避的情節,卻增添了情感的描寫。
怪物雖然殘暴,但是人類更顯得自私。有時候,以暴制暴根本無法解決問題。
而孩子與父母之間的代溝,則是另一個普遍問題。該如何打破那道牆的距離?
多為他人設身處地著想,然後學習諒解。

備註: 請勿匆忙離場。

Saturday, 9 April 2011

Source Code


科技邁向尖端的時代,電影題材也跟著層出不窮。
“Source Code”並不是Time Traveller。
它只是將意識移入他人的記憶中,產生具體化的虛幻世界。
這種實驗性的研究,後來卻有意想不到的突破。

《Source Code》以災難片為前提,引入“Source Code”的新銳科技,
當中又穿插了懸疑的色彩。整體而言,稱得上流暢及富有節奏感。

有人喜歡美滿的結局,也有人偏愛悲劇收場。
而這部電影卻平衡了這兩種結局。

劇終前的那場歡樂的定格畫面,確實讓我不禁感動。
Stevens渴望的就是那些在現實中早已不存在的乘客拋開恐懼,永遠地暢懷大笑。
它提醒了我們,那恆久不變的概念——珍惜生命,存載希望。